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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甜甜圈

其實頒獎典禮開始前,我就在思考跟得獎感言有關的事。雖然嘴巴上說:啊,沒有啦、不知道啦,還沒揭曉、還不確定之類的場面話,但我們三個心裡都明白,我們最後會走上台去接受鎂光燈與歡呼,等我們下台後,這個比賽就結束了。在迎接美好的ending之前,我稍微用力地想了一下,除了把MSN暱稱改掉之外,要怎麼跟大家交代這個即將發生的結果。

 想這想著,大概是腦力所剩不多的緣故,我漸漸對「有個網誌要養」這件事感到生氣。簡直是自找麻煩嘛。

 不過大概是太久沒上台領獎了,我只顧著胡思亂想,卻忘了要預先順一下致詞內容。沒多久後我們站在台上,
鎂光燈差點沒把我給打瞎。接著我看到小駱轉過身來後將麥克風遞給我,我楞了一下,當下真想立刻塞還回去。毫無準備地,我講了一串像是捧著隔天報紙朗頌出來的狗屎懶蛋,然後看著他們認真地抄下來,印出隔天的報紙(這只是我的幻想)。

 走下頒獎台後,我決定不寫什麼感謝文了。反正也沒人在乎吧我想。現在的我只想回家,趕快回家,跨過垃圾堆,鑽進那佈滿著粉塵與噴漆殘毒的被窩裡,好好睡我的冠軍覺。我期待著明天一覺醒來,吃冠軍的早餐,買冠軍的報紙,赴冠軍的約會,我是冠軍,我吃飯睡覺大便倒垃圾打電動讀小說看A片打手槍約會做愛跑步打籃球,就是不寫網誌,這禮拜不寫。

 隔天我點閱了蔡胖的新文章,讀到了累與鬆弛。真想立刻回應說:「瞇兔。」卻懶得敲鍵盤,只在心裡點了個頭。說累,我完全懂。小駱花了半條命去體會這個累,我想他也懂。比賽結束後的這一週裡,我除了醒來把疲勞的餘渣尿掉、把吃下去的東西拉出來、把即將要拉出來的東西吃進去之外,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的牽掛,既沒有要寫在紙上的事,也沒有發票要打統編,更沒有什麼預算不夠的鳥事,不管做什麼都有時間,所有的事情都來得及。仔細想想,比賽開始前也是這樣的日子在過,為什麼我現在卻覺得好像賺到了一樣?

 昨晚,我們一行人跑去燒肉店大吃一頓,米豆說:「這比賽本無任何意義。」我說:「不,這比賽的意義,正在此刻達到高潮。」於是我們乾杯,夾起燒肉,把意義吞下肚,細細品嚐。

 今夜,我依然是冠軍,甫拉完一條飽滿健康的冠軍屎,原料來自昨晚,充滿了意義,而且拉完之後我還是冠軍,還有什麼比這更酷的事?我要充分享受這兩個字,把它們加在我身邊的各種事物前面,比方「冠軍新手機」、「冠軍蓄鬍膏」、「冠軍保險套」、「冠軍用過的衛生紙」、「冠軍幹恁娘」、「冠軍之小心不要碰到牙齒」等等。

 我想起我背包裡還有吃到一半的、昨天買的「冠軍甜甜圈」-跟一般的甜甜圈一樣,中間總是有個洞,那洞就這樣穿過去,裡面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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