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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ste Is Life All Abou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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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好年輕喔。」「對啊,哪像你這麼臭老。」

 端詳著她們大幅修改過的制服、激進的髮型,我聯想到自己國、高中時代流行的高腰三折褲、用強力慕司固定住的中分髮型,還有折得扁不拉嘰的書包-打開裡面只有打火機、香菸盒、折疊刀跟漫畫。不過我並不屬於其中的一群,一半是因為以前的我缺乏頂撞體制的勇氣,另一半是覺得那種造型品味實在是糟糕透頂。比較起來現在的高中生厲害多了,化妝、打扮的技巧與知識之廣且深,想來我周遭不少女性友人都要甘拜下風。

 紅燈亮了,我倚著車停駐在斑馬線前,目送一位標緻的女學生慢步穿過馬路。她頂著凌亂抓翹的短髮,眸畔撇上幾筆黑色眼線與睫毛膏。灰色的制服長褲被修改成窄得不能再窄的版型,下擺剛好切齊腳踝,露出一雙嶄新的白色Chuck Taylor,肩上除了書包外還有一只黑色的畫筒。她大概發覺到我在打量她,所以擺了個不以為然的臭臉,但我不在意,反正我那雙被安全帽扣帶擠壓到變形的肥厚面頰應該也不怎麼賞心悅目,彼此彼此。

 況且我很欣賞那張酷酷的臭臉,真是性感。

 不過,就在日落斜陽穿過她的髮梢、挑逗似的地射向我的同時,我才突然想到,其實她的濃妝底下仍只是個未成年少女,而就在她加速通過我面前之後,我一邊望著她纖瘦孤傲的背影,一邊在心裡頭默算:靠腰,我想我的年紀大概比她長了10歲有吧。10歲耶!老天,她還在保溫箱裡的時候我已經會勃起了。整整10歲,有沒有這麼多啊?

 我肘思:究竟把「我」減掉「她」,最後會剩下什麼?到底「我」是怎麼樣從17歲一路晃到現在的?哪些東西留下來了、而哪些在半路上遺失了?我突然覺得我必須搞清楚。嘿,雖然我現在已經是個色慾勃發的半熟男了,但我也有「曾經」啊,我也有過「17歲」、並且「認識的女生也都是17歲」的時代。對於這些日子的流逝,我既沒有特別惋惜,也不怎麼懷念,但是我卻很在意這中間我到底哪裡改變了?我到底是怎麼變老、變到現在這副德行的?

 我想,大一、大二時的我要是跟一個17歲的高中女生來往的話,彼此應該也還能接受吧?但是換成是現在的話卻不一樣了,已經辦不到了。光是想像自己坐在麥當勞裡跟一個高中女生面對面共吃一盒薯條,就令我感到憂心忡忡。我一定會因為講錯話或是接不到梗而被討厭吧。話雖如此,但我卻無法明確地分辨「19歲的我」跟「27歲的我」之間有何顯著差異,好像缺了頁的書本一樣,19一翻過來就是27了,這之間有一片我所不能理解的空白

 燈綠了,我輕輕扭動油門,不捨地回頭再望她一眼。雖然我知道,那消失的空白並不是她帶走的,但有那麼一瞬間,我以為可以在她身上尋找答案。

 或許我應該把車調頭回去約她才對。

 或許可以用家教的藉口。

 或許行得通喔。

 或許吧。


 胡思亂想著,車子又穿過了幾條街,我的油門沒有停下來,時間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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