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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Leif Erikson」 by Interpol

 本週分享的這首歌出自Interpol的首張專輯「Turn On The Bright Lights」,也是該張專輯眾多好歌中,近期較偏愛的一首。歌曲進行到2分21秒時一段短短的吉他空白,有使聽者情緒一腳踩空的效果,這一個踉蹌,跌出整首歌的立體感,讓接踵而至的人聲與吉他悲鳴有足夠的高度落差可供揮灑,堪稱神來之筆。曲末嘎然而止的旋律與空盪的鼓擊彷彿揮空的猛拳或是錯過目標的子彈一般,強勁的力道徒增悲哀之感。常看一些文章抱怨Interpol的歌曲單調乏味,其實細聽還是可以聽到很多巧思。不過由於歌詞艱澀詭異,僅有片段能勉強意會,故未提供歌詞與翻譯,對歌詞有興趣的可以按這裡
 
 以下是一些關於Interpol與甫發行的新專輯「Our Love To Admire」的雜感:



 對Interpol來說,這個出道已經9年的紐約樂團所面臨最大的問題,恐怕不是他們能否做出比「Turn On The Bright Lights」更棒的唱片,而是他們何年何月才能擺脫Joy Division的影子?

 知名音樂網站AMG(All Music Guide)在介紹他們傑出的處女作「Turn On The Bright Light」時,開頭第一句話便寫到「One might go into a review like this one wondering how many words will pass before Joy Division is brought up. In this case, the answer is 16.」(譯:當人們讀到類似這樣(介紹Interpol)的一篇樂評時,多半都會好奇:在多少個單字之後便會提到Joy Division?在本案例中,答案是16個。)

我讀過之後也只能苦笑。的確,幾年前當我試著向身邊的友人推薦Interpol時,只要對Joy Division有點粗略認識的,那一切便容易很多。反之則一點辦法也沒有。當我試圖跟別人分享音樂時,我總希望他們能夠從適切的角度去欣賞與玩味,以便能得到相類似的共鳴,我們也能因此而建立更多交集。然而,倘若這個樂團最值得品味的精髓竟聯繫在另一個樂團身上時,後者變成了一把鑰匙,沒有得到這把鑰匙的人,多半不得其門而入,而偏偏那把鑰匙卻又是那麼叫人難以親近。
 
 的確,我知道一定有很多人沒聽過Joy Division、不識得Ian Curtis(該團自殺身亡的主唱),卻依然喜愛Interpol的歌曲,但私心而論,我怎樣也無法相信我與他們能夠在歌裡找到對等的感動,對不起,我就是不相信。
 
 初次聽到Joy Division,那是大一的時候,從同學手裡輾轉借到了「Closer」,聽完一遍,我心裡只有一句話:「這是什麼鬼東西?」,說真的,我當時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難以入耳的死人音樂。真的是「死人音樂」,毫無生氣。不過,雖然覺得難聽,卻是印象深刻。或許可以說,是難聽到忘不了的程度吧。

 再次聽到Joy Division,竟然已經大四了。三年多來雜聽百家的雙耳,感受力已不可同日而語,不僅單曲如「Transmission」、「Love Will Tear Us Apart」、「She Lost Control」等已榮登工作室裡的熱點榜單,重聽「Unknown Pleasure」、「Closer」時也漸漸聽出了味道所在。漸漸地,Joy Division在我心裡被挪移到了一塊新的空地上,因為他們是如此的特別。

 極度低沈、帶著刻意的壓抑、鮮少情緒起伏的歌聲,配合著扁平急促的節奏與單調反覆如唱片跳針一般的吉他旋律,這些元素交織出的一首首絕望之歌,在我的腦海裡劃下一道深不見底海溝,在那下面是無止盡的黑暗深淵,與永遠逃不出的宿命漩渦。用極盡的黑、萬劫不復的死亡、絕望到失去吶喊的力氣等等譬喻,都無法充分形容當時Joy Division帶給我的啟發。而如同我們所熟知的,主唱Ian Curtis自己也承受不了病魔的摧殘與壓力,1980年春天,心一橫、脖子一掛、腳一踢,23歲就匆匆投胎去了。

 也就在大四這一年尾聲,我接觸到了甫發片不久的Interpol。當我第一次聽到單曲「Obstacle 1」時,真的是雞皮疙瘩掉滿地。我心頭只有一個感覺:「活見鬼了。」 這個來自紐約的新興樂團,牢牢掌握住了Joy Division的神韻,唱出了一首首陰鬱低迴、彷彿穿越時空而來的幽冥之聲。當時台灣尚未有代理版銷售,於是我託了恰好在紐約旅行的友人幫我帶了一張「Turn On The Bright Light」,時至今日,它仍然是千禧年後我所聽過最棒的唱片之一。

 比之Joy Division的冰冷,Interpol的質地是比較有人味、比較有點溫度的,我曾經向友人這麼形容,我說:「如果Joy Division是一間陰暗的房間,而我們只能縮瑟在角落裡凝視著無盡的黑,那麼Interpol就像一盞小燈,它微微地點亮了房間的角落,讓你能摸得清楚六面牆壁的所在,讓你能體會那黑暗的程度,還有,那黑暗是沒有出口的。」

  在這個街頭巷尾都在大玩復古的年代,我們幾乎可以毫無顧忌地把手上的Copy-Cat」貼紙,用機關槍的發射速率朝一大串了無新意的「偽」新樂團身上貼去,然而我卻始終不忍心把這標籤貼向Interpol,儘管他們像得是如此徹底。我想,曾經在Joy Division的歌曲裡得到感動與啟發的樂迷們,多少都能體會這種複雜的心情。或許是對Ian Curtis早逝的惋惜與補償心態作祟、也或許是我們對J.D.式的黑暗探索尚未得到滿足,是的,我們都需要那盞燈去標示絕望的尺寸,我們需要更多繞不出來的迴旋chorus來覆蓋不斷增加的心靈傷口。

 只是曾幾何時,這樣的私心成了另一種壓力與束縛。如同他們最初得到的肯定,我們對Interpol的期待也覆上了Joy Division的影子。第二張專輯「Antic」,私以為亟欲延續前一張專輯成功的他們,反而失去了前作的從容不迫與協調感,徒流形式供人辨認。至此,我懷疑大家在期待什麼?他們自己又是怎麼看待未來的發展?要繼續供奉Joy Division不散的陰魂?還是嘗試著走出自己的路?

 在新專輯「Our Love To Admire」裡,我聽到了他們的企圖心,聽到了「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勇氣。更豐富細緻的編曲、更多情緒起伏的旋律,似乎急著證明他們的能耐,並非只有一路咚咚咚咚咚到底這麼一招。然而那一貫以來的低調與深沈,此刻卻像風景畫一般掛在牆上成了點綴。可以猜想得到眾家樂評們不會對這樣的轉變感到滿意,大概可以讀到諸如「弄巧成拙」之類的評語或是挑剔著他們的種種「失去」。或許吧,這的確不是一張無可挑剔的傑作,但更令我在意的是,對於曾經寫出「Turn On The Bright Lights」的Interpol而言,他們是否還有得到超然評價的機會?還會有公平的尺擺向他們嗎?他們昔日的光芒是否也等於替自己刻好了墓碑?

 我想想Joy Division,又想想New Order(註),嗯?再想想Interpol,嗯?難道合成器效果會是解答?天佑Paul Banks(Interpol主唱)、天佑Interpol,對不起,我不敢再想下去了…。




註:對於Joy Division有興趣或是想瞭解Joy Division與New Order之間微妙關係的讀者可以到此BLOG(按)讀讀相關的幾篇介紹,這位資深寫手整理了非常詳盡的資料,文筆也很好,值得一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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