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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US~"The Ideal Crash"

 dEUS是一支來自比利時的樂隊,崛起於90年代中後半,主要在英國與歐陸之間活動。或許是出身自搖滾樂的主要版圖之外,使他們的曲風自成一格,不僅難窺其師承血脈,亦無法簡單地找到相仿的類比,在他們的歌裡面你可以聽到諸如迷幻噪音、後龐克、碎拍電子、酒館民謠、爵士、甚至bossanova等各種元素,有些組合甚至已經超出一般的常識範圍,而且並非拼貼式的胡亂湊合,亦非刻意將不同風格的歌攪和在同一張CD,而是巧妙地擷取這些元素、以不同的比例撮合在一首歌裡,譜寫出一首一首離奇美妙的迷幻樂章。
 
 99年春天,我在台北補習考大學,偶然走進位於中華路上的佳佳唱片,我記得我本來是打算要買Underworld的「Dubnobasswithmyheadman」,但是走到西洋音樂區時,店員放的音樂卻像吸塵器一樣完全把我的注意力吸過去。我問那是什麼,店員給了我這張:dEUS「The Ideal Crash」,店頭正唱著的是專輯的第一首歌「Put The Freaks Up Front」,我聽傻了,當下即必恭必敬地捧著它去結帳,把Underworld拋之腦後。
 
 但是也就這麼一首歌,一首讓當時的我反覆REPEAT捨不得拔掉耳機的「Put The Freaks Up Front」。第二首歌之後,老實說之後的幾年內我都沒有留下任何印象,上了大學後我很快地投入了Brit-Pop的懷抱,相對之下dEUS變得有點過分份離奇而不知所云,如果想要得到某種instant happiness,這絕對不是好選擇。或許是歌太過迷幻而我太清醒,我始終找不到進入的點。那些精神病患囈語般的慢歌,聽起來有如懸浮在咖啡杯口、攪拌不開的奶精粉末一樣,不斷地迴旋翻覆,直叫人失去耐性。基於某種特殊的革命情感,我始終沒有把它處理掉,而這段時日裡它唯一的任務,就是窩在CD架上成為年度落塵量計算的實驗樣本
 
 直到今年,我遭遇了各種不順利的事,精神狀態進入一段不太穩定的時期,一直不規律地搖擺在冷靜、毛躁、呆滯、憤怒、沮喪之間,慢慢地這些塊狀的情緒交疊融合成一團灰濛濛的流質物,堆積在我的胸口,啃噬著我的心肉。一如往例,心變了,一些新的聲音也穿過了耳膜進到心裡,dEUS的「Ideal Crash」專輯便是其中代表。「Sister Dew」、「Instant Street」、「The Ideal Crash」、Magdalena等歌曲此時聽起來竟如此出色,當初CD側標上的溢美之言如今看來亦不再浮誇矯作。

 dEUS的音樂比較老成,沒有北歐樂隊擅長的甜美曲調或是同期英倫樂隊慣有的煽情自溺,反倒是充斥著一種與現實抽離的自我逃避感,與帶著嘲諷與無奈的、苦澀的迷幻夢境。在「The Ideal Crash」裡,那複雜而怪異的編曲就好像體內的多重人格一個一個跳出來答數一樣,愈是刻意地呈現協調感,反倒是影射了人生的滑稽。它無法幫助你發洩,也很難讓你感動落淚,它只是一面鏡子,映照著你我那身粗陋皮囊下的癲狂與無助。當初的我,並沒有一顆足夠疲憊的心,也沒有需要逃避的事,然而時至今日?我一樣不缺。人會彼此背棄,但音樂終究沒有離開我。8年了,距離我拿著它去櫃檯結帳開始,它足足等了我8年,才等到我的領悟,等到我聽懂它唱著的,來自安特衛普的世故與哀愁。

聆聽曲目-“Instant Street”:開場是輕鬆搖擺的鄉村曲調,後半段卻暗藏驚喜,這首靚歌示範著如何藉由編曲技巧把bossanova一路切換到雙吉他對飆solo。MV也拍得相當傻氣可愛,一定要看到後面喔。附帶一提,主唱暨靈魂人物Tom Barman原本是唸電影的,故dEUS的音樂錄影帶自然不假他人之手,都是自編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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